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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花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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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-19 16:56:1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那 些 花 儿
     
   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,不太大,浸湿了地面。推开窗户,清新的空气随着缝隙飘扬进来,使人感到神清气爽,格外宜人。一时间的朦胧之意消失殆尽。
    这是四月的第一场酥雨。抚摸着飞扬的沙尘,净化着蒙尘的心灵。
    土地缝里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草,吮吸着来自自然母亲赏赐的甘露,正破土而出、茁壮成长。好一派勃勃生机。花丛中娇滴滴的花儿却始终不肯抬头。羞答答的玫瑰在夜里才悄悄地开呢。
    可那些逝去的花儿却再开不了了!
    在我心里,二姨,我最尊敬的二姨,就是一朵羞答答的玫瑰。世间依然留有她的香气,但她却再不盛开了。
    记忆拉回到十几年前。
    童年的我像一只寄生虫,投寄在二姨家。小时候什么也不懂,只要有吃的,有穿的,有好玩的,便可以填满我整个世界。跟随二姨来到她家,这些都满足了我。
    屋里的香气就好像主人身上的味道一样,沁人心脾。真是有“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”的雅趣。
对于野马脱缰的我来说,开始有点不适应。虽然食宿条件要比自己家中不知强多少倍,可是离开亲生父母的那种思念之感仍会不时的涌上心头。
但也不是彻底隔绝了。每周末,放假半天回去‘探亲’,另有专车接送。
从宽宽阔阔的柏油马路一直延伸到颠簸崎岖的穷乡僻壤,这份凄凉景象的瞬时转化难掩内心的喜悦。现在看来,自己的境遇和父母相比,又有一种莫名的悲伤了。
    回家的时间很短暂,亦是十分珍惜。谈谈幼稚园里的趣事,讲讲与二姨一家相处的欢乐情景。在我的调动下,两家人其乐融融,不亦乐乎!
    出门时二姨总是大手拉小手,用她温暖而不炙热的手挽着我的小黑手,细心的教我识人识物。在她的谆谆教导下,我增加了不少知识,开拓了不少视野。现在对名山大川的记忆,还都是那时她给的印记。
    我也极喜欢用陶完泥的脏手去乱抓她。她总是微微一笑,合上我的双手把我拖到洗手间里冲洗,认真的替我清洗一指甲一纹路之间的泥垢。卫生间的灯昏昏黄,像秋日的夕阳,映衬着二姨的脸泛出阵阵红晕,眉宇间透露着慈祥。这时候,她就会将我轻轻抱起,用她的脸贴着我的脸来回摩挲,又用她细腻的双唇轻吻我的额头。我也喜欢这样,赖在她怀里,搂着她的脖颈迟迟不肯松手。喜欢她唇夹的香气,喜欢她发尾的轻柔,喜欢她甜美的声音。这些,都像暖暖的清流,缓缓的抚过我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。不觉时,仍有余香。
    古语云:“天降大任于斯人也。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困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。”难道这是人世间普遍的定律么?不能更改么?她,一个平凡的弱女子,为何也逃不出你的魔掌,这是为什么?
    二姨,她,她得了子宫癌。
    癌、癌、癌,又是癌!世人尽败在一个‘癌’字上!
    病痛发作时,再坚强的人也会瘫软,也会露出平日夜里才有的疲惫与憔悴。二姨一天天的瘦削下去,枯瘦如柴,骨头和肉一把抓。每次她伸手要水时,我都不忍看她,因为害怕看到她干得只剩下骨架的手,那指与指之间的凹陷,就像月球上被撞击留下的陨石坑。她也不再白皙,她皮肤的颜色像烈烈干火燃烧过后的灰烬,甚至虚弱到一吹就好似灰飞烟灭,而她又将去哪个故国神游呢?
    我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!
    在最后的几个月里,我想二姨是快乐的、恬静的。一如小时候我在她家里一样,她选择到我家来静养。这里有她的手足—唯一的小妹。有她信赖的妹夫。更有她疼爱非常的小外甥女—我。这里有太多太多她放不下的牵挂!
    她的选择是对的。虽然疾病的阴霾笼罩着全家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可大家还是尽力笑得开怀,好让病人忘却苦痛,感受到家的温暖。
    二姨,您为了我们,也要多活一天啊!
    对于我,也好好尽尽孝道。小时候,二姨照顾我的生活起居,为我操心,现在就让我来回报您。您是否感到欣慰呢?您的小外甥女指上了。您放心,虽然不知道命官什么时候将您带走,但只要您活着一天,我就会为您祈祷一天,和您分享我的乐趣,胖手拉瘦手我们一起吹暖风,用汤匙喂您我尝过温度的营养汤,用我的嘴来测您的体温。
    我们在努力,二姨,您也要努力啊!
    教师节那天,小学生是休息半天的。放学了,我高兴地往家奔。天空中突然打了个闷雷,震动了我一下,我并没有在意,还是高兴地往家奔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,一阵凉风袭来,不觉打了个寒战。迎面飘来一片枯黄的落叶,在我面前稍微停顿了一下,洋洋洒洒又飘走了,掠过屋顶,跨过房檐,头也不回的飘走了。
    我跑进家去,问迎面走出来的爸爸:“爸,二姨今天好点了吗?吃的饭没吐吧?”
    爸爸默默的凝视了我好半天,看得我有些发毛,又不禁打了一个寒战。
   “爸,您怎么了”?
    爸爸抿抿颤抖的双唇,拼命从牙关挤出几个字:“走了”。
    当时我并没有会意,嘻嘻一笑:“精神不错嘛!去哪了?”
    爸爸看我嬉皮的样子,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伸出他粗大的食指,向天上一指,丢了一句:“去世了!”扭头大步走开。甩下一滴厚重的眼泪,沉沉的击在地板上,打破了宁静的湖面,荡的湖面漾漾,波涛如怒。
    家里顿时死一般的沉寂,像二姨刚刚离去时的那份静谧。天空中的闷雷不知何时又隆隆响起,响彻云霄。响的震塌了我整个的天和我的希望。抬头望望天空,只有我的头上顶着浓重的乌云,黑压压一片,正稀疏的下着沥雨。而我忘了拿雨具,淋得我全身湿透,心灯也彻底熄灭了。
时间在一刹那凝住,正在慢慢的结冰、结冰。
    我挣开冰冷,狂奔,狂喊。在暴风雨中无休止的找寻、找寻一缕灰飞的轻烟。可是任我怎么怒号,怎么咆哮,都无济于事。   
该走的终归是走了!她有她的故国,我有我的净土。这一世的人又何必勉强那一世的人?
    二姨的儿子闻讯赶来。
    大门被一脚踹开,接着我看到一头狂奔而来的雄狮,威风凛冽,冲破了僵化的气氛,踏破坚冰,熊熊烈火似的呼啸而来。他渐渐地向我逼近,盛怒的双眸几乎把我吞没。他来了,狠命抓着我的胳膊,使劲的摇,他的食指近乎插进我的肉中。我竟麻木到无力反抗,任他怎么将我摇摆。
    他向我咆哮着:“我妈呢?在哪儿?我妈呢?”院子里回荡着他的声音。那句“我妈呢?”震起了这一街的男女老少,一时间,这一条巷子也好像热闹了起来。
    简单的几间卧房被他翻了个底朝天,他什么都没找到。终于,他爆发了。他张开双臂,头一仰,紧闭双眼,歇斯底里地喊:啊、啊......房顶的瓦也摇摇欲坠,天空突现一道闪电,向着山,劈开一道裂缝,掠过海,卷起一波风浪。这喊声,震天地、动山摇。
    他拿起旁边的鼓棒,奋命敲打。鼓声、喊声、眼泪混杂在一起,奏出一曲世间最悲壮的交响乐,这是他送给母亲最后的礼物。
    二姨,您听到了吗?
    到现在,十几年时光荏苒。那片头顶上的乌云再也没聚集过。二姨的音容笑貌也正在我心中悄悄褪去。仅存的记忆就只有残留的照片。每次看到,总会竭力回想,试图拾起遗失的美好,可又怎能完好无缺呢?这也可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,是一位长者为了保护下一代所做的最引以为傲的事。她不想让我在斑驳的回忆中痛苦,毕竟,支离破碎的残迹最是伤人。
    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,今天的花儿又为谁而开?我想,那花的香气会继续传递下去。陨落了一朵,便绽放了一园的花朵,满满的馨香洋溢人间,岂不是一件快事?额间羞答答的玫瑰正悄悄的开呢......




 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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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2-10 18:49:27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文字,读得人心动、泪流。      好孩子,心中有爱,哪里都是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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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2-10 18:49:29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文字,读得人心动、泪流。      好孩子,心中有爱,哪里都是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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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2-11 13:33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飞鸟划过 发表于 2015-2-10 18:49
好文字,读得人心动、泪流。      好孩子,心中有爱,哪里都是芬芳。

谢谢您的赞誉,我一定再接再厉的。抱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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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5-29 07:08:4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将一份亲情,一份爱,写的细腻婉转又不失真,将一种亲人离去的痛表达的荡气回肠而有真真切切。爱也许就是这样无法表露的东西其实才是内心那份真诚的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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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7-2 22:15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wangyongqing 发表于 2015-5-29 07:08
将一份亲情,一份爱,写的细腻婉转又不失真,将一种亲人离去的痛表达的荡气回肠而有真真切切。爱也许就是这 ...

是的,谢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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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18 12:12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guGu.SO交易 ~ 啥都有卖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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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20 15:01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guGU.So交易平台 → 想到的都能交易嗷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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