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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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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4 11:05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  要去姥姥家了。

  老马慢悠悠的拉车,小孩子躺在车上透过指缝眯眼看天空,风也摇曳,树也摇曳。有时候又是几个孩子,和我的妹妹们,熟识的人见了姥爷打招呼会说“呦呵。这几个千金”那是觉得千金小姐、白雪公主之类的词汇都非常美好的年纪,于是每个人都数一数,兴奋地对姥爷说,姥爷你有四个千金呐。

  “摇啊摇,十五摇过春分就是外婆桥。”

  姥姥家和童话里的外婆家一样,温暖而宽容。那里有冬天在大街上骑自行车卖糖葫芦的人,附近有热闹熙攘的集市,还有灶坑里燃料即将烧尽时放入的土豆,是童年里快乐的部分。

  姥爷是捡破烂的老头。在我慢慢长大的过程中,以至于领略到虚荣这样的词汇,我也从未觉得,我的姥爷他给我带来不光彩。这是他勤劳朴实的方式,在几个村庄里赶着马车转悠过每天街道,没有锱铢必较的生意经,没有面红耳赤的讨价还价,永远是温和的,宽厚的。他赢得人们的尊重,他换得体面富足的生活。

  姥爷还是年轻的生产队长。一米八几的高个子,是老照片里清秀的小伙子,通过媒人介绍认识姥姥,给她买了呢绒丝袜,每次去很远的地方给她家里的水缸挑满水,没有情话,没有鲜花,他能用的只是这样的质朴,终于打动少女的心。黑白的结婚照被小心保留,是珍贵的影像。姥姥给我们看的时候都会指着照片上她披着的围巾说,这就是结婚礼物,当时啊,能有这样一条围巾已经很美了。

  清早起来,烧火,做饭,劳动。为了温暖,为了食物。他们把半生交付于土地,同时继承了它的良善品格。渐渐地子女成长,渐渐地有了更宽敞明亮的房子。我没有问过姥姥,嫁给姥爷觉得幸福吗,是否后悔过这样的问题,他们是不谈情说爱的,但他们结婚生子,同甘共苦,风雨几十年,比很多人所理解的爱情要坚定。我想,大概爱的本质,是来自生活的考验吧。平凡而又深入。

  姥姥性格柔软,常常会动情掉眼泪,她会因为想我,在接到电话听到我的声音时就在一旁哭起来了,也会因为我上了大学而每天关注海拉尔的天气预报,她心里总是挂念着别人,她是我想要保护的人。

  他们的孩子长大了,经历了很多思考,不再需要姥姥给编辫子,不会再幼稚的在放学的路上捡铁钉偷偷攒下来给姥爷。时间永不停歇,亦无法交换。他们日渐苍老。很想回去,在他们身边好久好久,或者时间能够回去,我总以为我们有好多时光可走,好像我的一生都不会失去他们。在姥爷的癌症出现之前我都没想过,原来生命不能为所欲为。是无法控制计算的。

  写下这些文字之前,给姥姥打了电话向她了解年轻时的事情。是在傍晚,他们刚刚吃过晚饭。家里一定是好天气,小院,夕阳和微风,姥爷还会出去给小马几个玉米,姥姥有几个好朋友要去互相串门。但愿美好的永远生活在彼间画面里,永不缺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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